章
因为睡得太香,第二天起得有点儿晚,眼见再赖床上班就要迟到,江稚真在陆燕谦家里洗漱过,着急忙慌地到楼上去拿早会要带的文件。
他还没换过衣服,仍是一身浅色的家居服,为了不跟外出的人撞上,从步梯上的楼。
打开消防通道,一道靠着墙的高大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底。
江稚真怔住,愣愣地望着一大早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的赵嘉明。
赵嘉明半淹没在黑暗当中,随着他缓慢抬头的动作,一张堪称落寞的脸逐渐落入光影里,他像是一只被驱赶出族群的落单豹子,没有了在大草原里肆意驰骋的意气风发。
在见着江稚真身上的睡衣时赵嘉明眉心极深地皱了一下,继而音色干涩地喊了他一声,“稚真。”
江稚真从震惊里回神,他的脑子有些乱,半天憋出一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赵嘉明没有回答,反问道:“这么早,你从哪里回来的?”
江稚真被问倒,支支吾吾道:“我找陆总监拿点东西......”
从江稚真嘴里听到“陆总监”三个字,赵嘉明的眼神一刹那变得晦暗。他眼睛发红,面色显得青白,简直像是病入膏肓。
半晌,似是很不忍地拆穿了江稚真拙劣的谎言,“我从昨天晚上一点就在这里了。摁门铃你不开门,打电话你不接,只好等你回来。”
江稚真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。
他手机开了勿扰模式,接不通电话,更不是有意欺骗赵嘉明,愧疚的同时有更深的疑虑涌上心头,赵嘉明为什么要在这里从黑夜等到白昼?
赵嘉明站直了朝他走来,不知道为什么,江稚真忽而有种想后退的冲动,然而那是赵嘉明,是他多年的挚友,他硬生生地定住了。
很快的,赵嘉明就来到他面前,像一堵即将坍塌的墙般,也不说话,只自上而下地望着他。
江稚真内心煎熬,决定把一切和盘托出,可是还未等他开口,赵嘉明陡然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襟——江稚真的后颈,有陆燕谦抱着他吮吻时无意留下的淡淡痕迹,有过经验的人都一眼能看出那是什么。
赵嘉明眼瞳像被刺了根针,痛得他想别过眼,可他却疼痛上瘾般死死盯住。
江稚真意识到什么猛地退后一步,拿手捂住那块他自己看不到的皮肉,他的脸色红白交加,“嘉明,我......”
赵嘉明打断他的话,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事实胜于雄辩,江稚真也不愿再欺瞒好友,不得已承认道:“有三个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