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求嘴里还残留着感冒药的苦味,白白吞了颗药,听着身边人不间断的咳嗽声,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“你这是在报复我那天晚上没给你火?”
钟情喉咙里憋着气,咳了一声大的,缓缓道:“我没那么小肚鸡肠。”
何求:“……”
这人难道记着他说过的每句话,随时都准备原样还击吗?
何求没话说了,算了,他吃不吃药跟他有什么关系?干嘛上赶着去当那个吕洞宾?
何求拿了药盒要塞回书包,手里的药盒又被一只手给抽走,何求扭头,却见钟情翻了药盒,指着药盒背面成分上的马来酸氯苯那敏,“我对这个药物成分过敏。”
自从两人同桌以来,何求似乎还是头一次听钟情心平气和,不是伪装,不带任何阴阳或者讽刺敌意地跟他说话,而是平静地跟他解释。
何求看了一眼钟情,也缓了语气,“市面上大部分的感冒药都有这个成分吧。”
钟情看向何求。
何求:“我妈是医生。”
“嗯,所以我不吃药,”钟情把药盒还给他,“本来感冒也就是靠免疫力恢复,咳咳,吃药也就是缓解症状,还不如多喝点水,咳咳……”
钟情重重地咳了好几声,他掏了水杯,打开水杯,解了口罩,何求这才发现他脸色是真白,嘴唇干涩泛红。
钟情抬手,水沾了嘴唇又放下水杯,他神色之中露出迟疑,片刻之后,像是下定决定般扭头看向何求,“能帮我打点热水吗?我没力气动了。”
整个走廊其他班都在上课,八成是在测验,很安静,天行班离直饮水机最近,何求一边接热水一边扪心自问,他是不是贱?
然后何求自问自答,觉得他这不叫贱,应该叫善良。
接满了水,何求拧好水杯,提起来看了一眼,红色的水杯上面刻着日文,不认识,反正比何求那个保温杯看着要高级许多。
钟情日常,不管是书包水杯,哪怕一块橡皮,似乎都得与众不同,追求质感。
那天在小巷子里不欢而散,何求出巷子就看见钟情上了辆白色的保姆车。
何求是真搞不懂。
已知疑似钟情他妈的女人在他哥酒吧当驻唱。
已知钟情从头到尾都写满了“高贵”两字,捐款捐一千,请客不眨眼,人人叫钟少。
搞不懂。
何求踱回教室门口,看到教室门被关上时,他先是愣了一下,带着也许是风吹上了的这百分之一的良好愿景,伸手拧了下门。
拧不开。
教室门被反锁了。
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