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接电话的是钟情他妈,态度温和彬彬有礼,就是得知自己儿子病了之后,不怎么太激动,而是拜托章伟多照顾,夫妻俩正在外地出差,没说几句,对话就结束了。
何求在旁边听了全程,电话那头的女人,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语气,都跟那个莉莉丝完全不像。
“那行,那我……”
章伟手头也正在忙,月考刚结束,又临近放学,一个班的学生还在等他,满脸焦急地为难。
“老师,”何求难得情商上线,“你去忙吧,我留这儿就行。”
何求拉了张椅子在床前坐下,看了下手表,退烧针半个小时内应该就能见效。
何求坐在那儿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,病床上的人眼睫打颤,似乎有醒转的迹象,他起身拿了医务老师留下的耳温枪过去测温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测温结束,何求拿起耳温枪,38.6,温度在降,他松了口气,放下耳温枪,看向病床,对上了钟情睁开的眼。
钟情眼神依旧冷淡,丝毫没有病中该有的虚弱,何求就没见过像这样跟人较劲较得不要命的人。
“就一定得赢吗?”
何求先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。
“对。”
钟情声音微哑,躺在病床上,气场同样丝毫未减。
从胸口吐出一口气,何求坐下,对病床上的人发自肺腑道:“我服了,我真的服了,行了吗?”
钟情眼睫下垂,又抬起,仔细地打量了何求的神情后,才不紧不慢道:“现在认输,已经晚了。”
何求神情没太所谓,“是不是我跪下给你磕个头,咱们这过节才算完?”
钟情:“你试试。”
何求觉得他就算把人背来医务室这事说出来,大概也只能得到类似“多管闲事”“让你背了吗”的回复,所以也就懒得说了。
“行。”
何求摊开左手,并拢了右手的无名指和中指,对上钟情视线,两根手指在左手掌心弯下,一本正经,“我跪了。”
病房里一时寂静,换一般人,估计是没法回了,但钟情不是一般人,他神色漠然地盯着何求“下跪”的两根手指,“磕头呢?”
何求压了下手指关节,又压了一下,“两个够吗?不够还有。”
钟情盯着他那手指,嘴角轻抿,扭头,咳了两声。
何求人向后靠,侧过脸看到他嘴角弧度,也翘了下嘴角。
医务室老师进来查看了钟情的情况,叮嘱他如果有任何不适,就立刻去医院,不排除是流感的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