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路走下去,替人治病,替人解毒,偶尔也给人下毒。”
“身子可还好?”沉睿珣的嗓音更涩了几分,“这些年,有人难为你吗?”
“难为我的人都已经不在世上。”她语气平平,“你不必操心。”
她抬手替灯焰挡了一下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,才又像随意一般补了一句:“命还在。毒试多了,倒不容易被人害死。”
沉睿珣沉默了片刻,才又问道:“你回过越州不曾?”
“回过一次。”她没有回避,“在樵风坡下远远看过山庄一眼。”
“那时听人说起,”她继续道,“说你已成家,行事稳妥,庄中事务也接得住。”
她望向他,目光冷静而清明:“我想着,既然一切都好,便不必再添变数。”
灯焰被风吹得轻轻一晃,又稳了下来。
沉睿珣低声道:“家里一直都在找你。”
陆姑娘静静看了他一会儿,轻轻摇了摇头:“找到了,也回不去了。”
庙外雨势愈急,破檐下的水珠串成一线一线,不住往下坠。
良久,沉睿珣才再度开口:“我这些年,也在找一个人。”
“我的妻子。”他看着灯焰缓缓说道,“她失踪了,已三年有余。”
陆姑娘垂下眼,手指在药匣边缘轻轻划过。这样的情形,她见得太多了。有些人,失散久了,便只剩下一个名字。
她看着沉睿珣,终究没有把那些早已习惯的判断说出口,只道:“她若还在世,以你的本事,早晚寻得着。”
话音未落,庙门外忽然传来顾行彦的声音:“你们谈完了没有?外头雨大了。”
他说着便推门进来,抖了抖斗笠上的水,肩头衣角都已被雨打湿。
陆姑娘没有接他的话,只将药匣往旁边挪开,给桌上腾出一块空处。
顾行彦走到桌边坐下,咳了一声:“既然见也见了,认也认了,该说正事了。”
沉睿珣在陆姑娘对面落座,从袖中取出一片草叶,放到灯下:“这是今夜在药坊里找到的。叶缘细裂,不像虫口,更像经药气催过。”
陆姑娘低头看了一眼,转身从桌上取出另一片,并排放在旁边:“前些日子我在后山背阴坡见过一株,当时只觉眼生。雨后再去,低处沿水线都有了。”
两片叶子摆在一处,形态如出一辙,连叶缘的细裂都相仿。
顾行彦凑过来看了一眼,皱起了眉:“同一种东西?”
“同一路数。”沉睿珣的指尖轻轻点在叶面上,“这草是炼蛊时拿来引药的媒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