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暗楼道里,霉湿与烟味像湿冷的蛇一般缠上二人。
程橙的呼吸僵住,抬手死死地握住程柠的手指。鼻梁上细框眼镜因为低头的原因轻轻滑动,她却不敢去扶。
程柠感受到她的恐惧,反手将她往身后拽了拽,自己往前半步,挡住了程志远的视线。他的后背绷得极紧,五年前被火烧过的疤痕突然抽痛,像有根烧红的滚烫铁丝在皮肉里拧。
没有人比程柠更清楚,这个人此时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。他看着他左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凸起,将手中的雨伞放进门外的伞框中,眼神逐渐变得冰冷。
程志远看着许久未见的兄妹二人,吐出烟气,嘴角微微扯出一个歪笑,“你俩回来还挺早。”
“奶奶呢?”程柠内心担忧,没接他的话,目光越过他往屋子里看去。
“里头呗,还能在哪儿?”他轻佻地回答。
程柠视线在屋内环视一周,客厅地板上摔着一个变形的搪瓷杯,水洒了一地,混着几道鲜红的痕迹,一路蜿蜒到一间卧室门口。随后,程柠听见隐隐约约压抑的苦吟。
他心头猛然一惊,连忙抓住程志远的领子,手臂的青筋暴起,“你做了什么?!”
“跟你老子说话客气点,别他妈动手动脚。”
程志远用嘴叼着香烟,抬手扯开他的桎梏,咬字有些偏怪,“这么久没见,我还他妈的能做什么?不过老样子,找她要了点钱。可她总跟我犟,说不听,非说钱是给你们攒的,我一着急,用刀吓吓她,但她跟我抢刀,自己划伤手,可不关我事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程柠没忍住爆了粗口,猛地推开他堵在门口的身子冲进卧室。
虚掩的门被撞得吱呀响,他看见奶奶蜷在床边,右手死死捂住左手手指,血珠正从指缝里往外渗,一滴滴砸在洁白瓷砖上,炸开细小的红花。而一旁掉着一把小型水果折迭刀,刀刃上沾染着血。
“奶奶!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!橙橙,快拿医药包进来!”
他将书包扔在一旁的床上,焦急地扶起奶奶,视线扫过她颤抖的嘴唇、汗湿的鬓角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。
程橙连连应声,强迫自己从那种无力的恐惧中挣扎出来,侧身快速从男人与门的缝隙间溜走,她的头始终低埋,睫毛止不住抖得像溺水的蝶翼。她根本不敢去看那张泛着油光的脸,因为仅仅只是用余光瞥见他凸起的喉结滚动,就足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而这一举动确实让她没能看到男人注视她的眼神——正像一匹饿狼盯着待宰的羔羊,黏腻的贪婪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