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的缝隙，在他精心打理过的短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这是一个白净斯文到有些过分精致的男人。
听到脚步声，钟云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林岚身上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，外面套了件深灰色西装马甲，下面是同色的阔腿西裤，脚上一双平底黑色皮鞋，整个人像一幅用极简线条勾勒出的素描画。
男人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眼眸，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。
林岚对这种审视并不陌生，只是钟云的目光比旁人更久，也更复杂些。
她微微颔首，语气是惯常的平淡：“钟总监，您找我。”
钟云点了下头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林岚依言就坐，眼睫微垂，安静等待下文。
她瓷白的面容依旧沉静如水，内双的丹凤眼微微上挑，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。
视线再一次扫过她清隽的脸庞，钟云顿了顿，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……词穷。
这对于一向言辞犀利、点评一针见血的他来说，是极为罕见的。
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，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，试图重拾往日运筹帷幄的节奏：“‘云栖山涧’的项目，建筑主体已经敲定，景观概念方案我看了，有几个细节需要跟你确认一下。”
他说着，将一份文件推了过来。
伴随这个动作，一缕清冽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，像是冬日雪松沾染了医用酒精的冷香，带着几分消毒过后的洁净感。
林岚不动声色地嗅了一鼻子，他有轻微洁癖的传闻，看来所言不虚。
接下来的十分钟，是纯粹的工作交流。钟云的提问精准而犀利，直指方案中可能存在的模糊地带和潜在问题。林岚的回应同样简洁有力，条理分明的陈述中透着专业素养。
“……这里的植被选择，考虑到山地气候和后期维护成本，我认为可以替换成更具本土适应性的品种，具体名录我之后整理给您。”
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，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钟云扶了下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：“可以，你的考虑很周全。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补充道：“这个项目业主方盯得很紧，后续可能会有一些临时的会议或者需求变更，需要你多费心。”
这本是助理可以传达的内容，或者邮件通知即可。
他只是……想找个由头，让她多待一会儿。
一无所觉的林岚只是简扼回答：“明白。”
钟云注视着那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