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男轻女的家风,姐姐对他这个弟弟的出生是抱有敌意的,认为他会进一步剥夺本就稀薄的父母关爱。
但后来,当她发现这个便宜弟弟在家里的处境比她好不了多少,甚至因为身体的特殊,在外面遭受着更残酷的霸凌和歧视时,那份敌意渐渐转化成了同情,甚至是一种扭曲的“同病相怜”。
钟晴是家里唯一给过他些许温暖的人。她会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负后,偷偷给他藏一块糖;会在父母因为他的“怪病”而唉声叹气时,笨拙地转移话题。
姐姐初中毕业,家里便不再供她读书。她哭过、闹过、求过,最终还是只能背上行囊,去了南方的小城打工。
临走前,她把积攒下来的所有零花钱都塞给了钟云,对他说:“小云,你要争气,好好读书。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。”
钟云把姐姐的话刻在了心里。他发了疯似的学习,从重点高中到名牌大学建筑系,他一直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。
他的大学学费和部分生活费,是姐姐一笔一笔从微薄的工资里省下来寄给他的。
他曾提出过打工偿还,姐姐却总是说:“小云,你比姐有出息,安心读书,以后出人头地了,总有机会帮扶姐姐的。”
这句话,钟云一直记在心里。他发誓,等他有了能力,一定要好好报答姐姐。
然而,世事无常。就在他刚刚拿到“方舟”这个行业顶尖公司的offer,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,让姐姐过上好日子的时候,噩耗传来——姐姐和姐夫在一场意外中双双离世,留下了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。
那一刻,钟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他没能回报姐姐的恩情,这份愧疚和遗憾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。
悲痛之余,钟云做出了一个决定:他要照顾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,聂辰毅。
虽然根据法律,他一个未婚男性,又非直系亲属,无法真正“收养”外甥,但他会以监护人的身份,将他抚养成人。这既是对姐姐的承诺,也是一种补偿。
一晃十年过去。
如今的聂辰毅,已经十七岁,是个即将面临高考的高叁体育生。
因为常年进行户外训练,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,个子也蹿得很高,比钟云还要高出小半个头。
曾经那个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,已经长成了一个沉默寡言、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和叛逆的少年。
钟云知道,聂辰毅并不喜欢他。
或许是因为他天性不擅与人亲近,言语间总带着几分疏离和上位者的审视;或许是因为他忙于工作,鲜少有